週末老婆帶著小朋友回娘家看外婆,週六得加班的我被獨自留在台北看家,看來又要一個人守著電視度過我的假日。

平常一放假總習慣帶著妻小出遊,所以假日常是有放等於沒放,甚至比上班還要累,不過看小朋友玩得高興倒也是無妨,只是結婚生子後自己能有的私人空間及時間越來越少,以往常去的地方、常作的事、常見的朋友都快要只成了回憶,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家庭小孩,每天所企盼的彷彿就只有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覺而已,日復一日的生活平淡得讓人害怕有什麼不一樣的變化,手錶上的日期一天天的過,轉眼一年又過,唯一不一樣的是小孩子的身高越來越高,所需要的花費越來越多。

週六加班回家後空蕩蕩的家裡只剩我一人,隨意的將冰箱裡的剩菜飯熱了熱下肚,飯後懶洋洋躺在客廳沙發上無聊的轉著一台又一台的電視頻道,只是從第一台轉到最後一台,不是無聊的綜藝節目就是吵人的政論節目,電影台的電影早已看爛,新聞台又不斷的播著已經不是新聞的新聞,財經台一堆名嘴總在放馬後炮,上百台的節目轉過兩三輪竟找不到可以停下來的一台。

發呆的望著電視,心中突然有種說不出的寂寞,有了家庭有了小孩後卻仍消滅不了心中的空虛說起來有點諷刺,想起了年輕時的種種,想起那個曾對未來充滿憧憬的歲月。

想起的許多的舊識,事隔多年,不知道大家變得如何?

想著想著翻起了抽屜底層中快要被遺忘的電話簿,長滿霉斑的電話簿可能也沒想到有重見天日的一天,翻起後就從替我從回憶中落下的一張泛黃的照片。

我拾起落在地上的照片,相中的我看似有點陌生,身旁的她扮著鬼臉,已經忘記照片中的日期,也忘記了相中的背景是何處,只記得也喜歡爬山的她曾陪著我走過許多山中的歲月。

惠貞,一個中文系留著垂腰的長髮的女孩子,文靜話不多的她是我大學時代的頭一個女友,雖然十幾年前的事情細節都早已忘光,但拾起相片,往日的記憶還是片片斷斷的從被遺忘的角落被翻出。

其實我也記不得是何時開始在一起的,只記得當年我對感情遲鈍的可以,居然被動的要她這樣文靜內向的女孩子三番兩次的向我暗示,最後呆頭鵝的我竟讓她急得在我面前落下淚來才知道她對我的感覺。

那時一切都好單純,什麼都只講感覺,沒有人知道未來會如何,只知道當下想要天長地久。

至於和她的戀情何時劃上休止符的也記不清了,年輕時的戀情就像一陣風,來時無蹤去也無痕,就像季節變遷一樣,甜蜜的春天過後會有熱情的夏天,只是深秋來臨仍免不了徒留遺憾,縱使抖落再多的悲傷,經過冬天沉寂後隔年的春天還是一樣會來,雖換了演員但新上演的劇情還是沒有多大的變化。

換過一個又一個的戀情,送走一個又一個的情人,而這彷彿是必經的青春歲月。

看著照片中的她想想也有十多年沒有聯絡了,不知道她近來如何,我試著從電話簿中翻找著她的電話,只是舊時的號碼不知是否還有她的存在。

這些年週遭的人事變遷太多,許多的人在無意中去失去了聯繫,記憶中的殘存的老朋友越來越少。

按著電話簿中的電話號碼,其實很怕已成了空號,不過好在響起的嘟嘟聲讓心裡頭放心了許多,但卻又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的起來,都已經這把年紀了,真沒想到還會有年少青澀時的緊張。

「喂…」電話的那頭想起的是記憶中熟識的聲音,沒想到多年後還能聽見她的聲音。

她沒有想到會是我,更想不到我會打電話給她,當晚透過電話線的兩端我和她一路聊到了深夜,只是太多想聊的東西僅透過電話似乎不夠,末了約定隔天的飯局。

選定的地點是以往我們常去的公館,在捷運站出口見到她時有點訝異,本以為會不會認不得她了,卻沒想到多年後竟看不出歲月在她臉上的痕跡,她舊時的模樣依舊,只是減短了頭髮。

舊時常去的店家已不復在,我倆隨意的挑了家餐廳,對坐在餐廳靠落地窗的位子上,感覺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彷彿回到的舊時光,回到了那個青澀的歲月。

多年後的她依然孑然一人,以往總喜歡逗著不認識的小孩子玩的她總說她的最大心願是當個幸福的家庭主婦,我總以為她會很早婚,沒想到當年放蕩不羈的我早踏入的戀愛的墳場,而她至今卻仍單身。

聊起這幾年的她日子似乎平淡得跟學生時期沒有多大的不一樣,十幾年過去了,對她來說彷彿跟剛入社會沒有多大的不同,無聊的公務員生活加上和現任男友平淡的感情她感覺不出每天的日子有何不同。

只是不想結婚的她讓我有點訝異,她說週遭太多的不幸讓她對婚姻有點怯步,更何況過了想婚的年紀,說結婚反而讓人覺得有點累,也覺得有點多此一舉,習慣了一個人,久了也不太想有什麼束縛牽絆。

相對於她的平淡我倒是變化的讓人有點難以想像,看著她不知為何竟有點羨慕了起來,這十幾年下來,被婚姻折磨的不成人形的那種辛酸很難讓人體會。

雖然她不是很能體會夫妻在婚姻中相處的難處,也無法想像婆媳之間的戰爭會是如何的慘烈,更無法了解自行創業的我家庭和事業兩頭燒的辛苦,這些年的苦楚一直無人能訴也無人能了,面對著她我彷彿找到了可以宣洩的缺口,說著說著竟有點鼻酸。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她還是懂我,雖然我的處境她沒能真的體會多少,但我至少可以從她的眼神表情中得到一點點的安慰,至少我還可以有人懂。

「你看你頭髮白了不少,連你的眼角都多了不少的魚尾紋。」

「真的嗎?」我自己很少留意過,不過我想相對於過往我鐵定是憔悴了許多。

「你有想過離婚嗎?」

「離婚!?」其實不是沒想過,但做起來卻沒有說得容易,由其是有了小孩,婚姻不似兒戲,也不像年輕時的感情,說淡了想分就分,一旦被那一紙結婚證書套牢後,可以全身而退的人不多,有些事不是像想得一樣那麼容易。

「難道婚前你對她懂得不多嗎?」

「懂不懂是一回事,陷入其中的人很難說出個所以然,可能就是註定的吧!」這幾年我很宿命,總是自嘲的說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與其無法逃避不如認命接受。

想起許多過往的戀情對照現在的婚姻,我很難說到底誰比較好,只是有緣無份的事很難強求,錯過了就沒了,最後在一起的未必是最適合的,只是踏上了這不歸路也很難再說什麼了。

「如果從頭來過你還會選擇她嗎?」

「重頭來過!?」我沒想過這問題,其實想也沒有用,只是徒增傷感。

「你還記得當年我們是怎麼分手的嗎?」

「不記得了!」不是我裝傻,而是真的不知道,其實像她這樣了解我的人真的不多,我也不知道當年為何會分開。

「你不記得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麼,如果當年我們沒有分手,也許這些年我們的生活就不會這樣了。」

「真的嗎?」我苦笑了笑,「也許就是因為當年沒再一起了,多年後我們才可以一起坐在這裡談心吧…」

如果可以再選擇,日子未必會不一樣,把不同的人塞到同樣的故事裡,也許結局不會有多大的不同。

人很難不變,很難不隨著現實的生活改變,人之所以可以輕鬆的看待恐怕只是未曾置身其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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